中日战争期间日本的华中宣抚工作 —以熊谷康的宣抚经历为考察对象—

서지정보

· 발행기관 : 호서사학회
· 수록지 정보 : 역사와 담론 / 101호 / 401 ~ 432페이지
· 저자명 : 王萌, 이천성

초록

1937年中日战争全面爆发，日本军政当局派遣大批宣抚班前往中国沦陷区各地，因日军武力侵略而导致地方社会秩序的沦陷，又伴随宣抚班宣抚工作的开展而重建。中文中的“宣抚”，本意是指中央官员前往地方，将朝廷方针传达民众，以使民心安定。在战时日本的语境中，宣抚工作成为日本军政当局对日军占领区民众采取的“居高临下”的殖民统治策略，本质在于控制占领区民众的思想, 消磨其反抗侵略者的意志。在战争时代，“宣抚”一词被频繁使用，随着日本战败，“宣抚”与“宣抚班”等用语，成为日语世界中的死语。 近年来，中外学界已关注到宣抚班在日本对中国沦陷区的殖民统治中扮演重要角色。中国学者考察战时日本对华宣抚工作的内容，揭示这一工作的侵略性。日本学者考察宣抚工作的多样化形式，分析这一工作对于日本收获中国沦陷区民心所起到的实际效果。韩国学者考察了伪满基层“国策”宣传情况。还有加拿大学者考察战争初期宣抚班在江南社会秩序恢复中发挥的作用。不过，关于宣抚班成员在区域社会开展宣抚工作的实际情况及其心理动向，鲜有深入的个案研究。 处于日军与沦陷区民众之间的宣抚员，是一个有别于职业军人的特殊群体。作为其中一员，熊谷康曾于华中沦陷区嘉定与蚌埠两地工作，见证了战争对于当地社会的冲击及民众的应对。通过阅读熊谷康的战时笔记及战后口述记录，我们不仅能够捕捉宣抚员个人对于日本侵华国策的认知，了解其从事宣抚工作的内幕，而且可以发现日本统治下华中沦陷区社会的诸多面相。 在淞沪会战的尾声，日本军政当局拉开华中宣抚工作的序幕。华中是南京国民政府统治的核心区域，也是欧美列强势力集中之所在，在政治‧经济‧文化等诸方面，与东北或华北的情况存在较大差异。1937年11月，日军华中方面军于上海成立宣抚班总部，并于各地设立支部，陆续派遣多支宣抚班至华中沦陷区内各主要城市，由此将华中宣抚工作常态化。熊谷康是华中宣抚班中的一员。战争期间，在从事宣抚工作之余，他撰写多篇关于华中农产品生产‧流通‧贸易的研究报告，体现出他对中国农业问题的浓厚兴趣。满铁时代的工作经历，使熊谷康对于宣抚工作的功效，相较于其他特务工作者，具有更深入的体会。 日本对华中的作战，使嘉定等江南都市遭受严重摧残。嘉定宣抚班的首要任务，在于招抚避难他乡的民众回归，尽快恢复当地的社会秩序。嘉定宣抚班对于当地社会秩序的重建，主要利用“自治委员会”来实现；宣抚工作的第二步，在于恢复当地经济，确保日商利益；宣抚工作的第三步，在于以施疗‧宣传‧教育等手段，获取民心。作为宣传手段，宣抚班还会利用宗教节日举行“共同慰灵祭”。除安抚民心之外，宣抚工作的另一重要任务，在于为当地日军部队提供各种便宜，包括向当地民众”征发”日军所需的各种物资与劳力等。 淮北蚌埠宣抚工作，是熊谷康的第二段宣抚经历。不同于嘉定时期宣抚工作的全面性，熊谷康在蚌埠特务机关的要求下，主要从事经济与政治方面的工作。熊谷康还被赋予一项重要政治任务，即说服当地民间社团红枪会“归顺”日军。此外，熊谷康还不遗余力向当地青年宣传日本的“新东亚建设”理论，并将之融入日语教育等宣抚活动中，以求获得他们对日伪政权的拥护。 从熊谷康的战时笔记中不难发现，他对于战时江南与淮北日军占领区有过全方位的观察与思考。嘉定，位于战前国民政府统治的核心区域，自古人文荟萃，民风淳朴，熊谷康在笔记中多次提到江南民众的反抗意识。蚌埠位于战前国民政府统治的边缘地带，当地民风强悍，活跃着大量秘密社团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游击队。在蚌埠宣抚工作中，熊谷康看到战时环境下当地民众的坚韧。熊谷康坦陈其最大兴趣，在于研究当地农村社会的构造，而他在研究红枪会的社会基础过程中，则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农村群众工作产生浓厚兴趣，此后他着力于搜集共产党与新四军的相关资料。他对中日经济游击战提出具体应对之策，提议日伪当局应巧妙利用中国的自身经济力量，通过各种金融政策，消耗游击队赖以生存的经济基础。熊谷康对于未来中国政治的走向有着自己的理解。他认为，日本人应平等对待中国人，无论进行何种政治或经济工作，重要的是获得中国民众的“真心”。 从熊谷康的宣抚经历与战地体验中可见，江南与淮北同处日本殖民统治之下，日本对两地开展的宣抚工作具有一定的同质性，然而江南与淮北因人文风土不同，宣抚工作在实际推行中又体现出差异性。这种差异性，折射出日本在华中沦陷区殖民统治的张力与局限。 以熊谷康为代表的上海满铁系统宣抚员，不同于早期八木沼丈夫为首的东北满铁系统的宣抚员，前者更强调以柔性手段获得中国民众“自发”对日伪政权的支持与拥护，而后者“作风粗鲁‧缺乏教养”，对中国民众的蛮横态度与日本军人无异。“宣抚”，对于日本军政当局而言，原本即为“居高临下”的统治策略，是基于侵略者对中国民众“国民性低下”认识基础之上的殖民观念。在江南与淮北，熊谷康“平等”式的宣抚观，明显区别于八木沼等人。他反感日本军人的横征暴敛，认为日本应对战争暴行加以反思，他热衷宣传“新东亚建设”理论，强调日人应平等对待中国人。在熊谷康的眼中，中国民众朴实而原始，由此产生作为文明国的日本，若对之施以恩惠，即可收获人心的认知。然而现实中，日军对无辜民众的杀戮‧对民众财产的肆意“征发”等，他仅能将之视为宣抚工作的障碍而轻声抱怨。熊谷康“高尚”的宣抚理念与现实中遭遇的挫折，喻示着宣抚工作走向失败的命运。

참고자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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